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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戏弄疯批皇太孙后(强取豪夺)》

50. 共沉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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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思茵的心直直往下坠。

如果梅园初见时,夏侯济这样问她,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想,可此时此刻,她望着他那双沉郁的眼睛,忽然觉得“想”字太重,重得她说不出口。

她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,夏侯济像是洞察到她的犹豫,忽然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。

他抱得很急,力道大得她往后退了半步,婚服的裙摆被踩在两人脚底下,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
夏侯济的下巴抵在她肩窝,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,指节抵在她后背,隔着婚服都能感觉到他微微发颤。

“别说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,哑得厉害,“你先别说。”

他很害怕文思茵的答案与他想的不同,他不愿想等他们从这扇门出去后便形同陌路。

文思茵被他抱得动弹不得,手悬在半空,顿了顿才落在他背上。

他的呼吸打在她脖颈的皮肤上,又湿又热,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觉得颈窝里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,顺着她的脖颈滑进婚服的领口。

文思茵偏了偏头,不曾想夏侯济竟然哭了,高高在上的人落下的泪也是温热的,可他流泪是因为太子,还是因为她呢?

她把脸贴在他耳侧,轻声开口,“殿下。”

夏侯济没有应声,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。

“阿季。”她又叫了一声,这回换了他的乳名。

夏侯济身子微微一僵,过了两息,慢慢松开她,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上去。

茵娘,与我共沉沦吧……

夏侯济与她唇舌纠缠,脑子却是空的。

他从前也吻过她,总带着几分克制,几分试探,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躲,仿佛他稍微表现得主动一点,便输得一败涂地。

这回他没有收着,唇齿贴上去的力道近乎蛮横,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说出口的东西都堵在她嘴里。

茵娘,别说不想……

茵娘,别说厌弃我……

茵娘,别说离开我……

他听见她发出一声轻哼,抬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,指节温热。

他将她抵在屏风上,那扇半旧绢丝屏风被他撞得晃了一下,上头画着的杏花枝颤了颤,又稳住。

文思茵感受到他的手从她脸颊上滑下来,落在腰间的绦带上,指尖勾住绦带的结,衣袍便随之四散开来。(审核你好,这里没脱,只是散开而已)

“茵娘,”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“你若不说话,我便当你应下了。”

文思茵抬眼看他,眼睫还挂着方才被他蹭出来的湿意,嘴唇被他亲得有些红肿。

可分明是他将她吻得迷迷糊糊,哪里是她不想说话。

不待她开口,夏侯济重新俯身吻住她,吻得她往后仰了仰。

她没想躲。

她承认自己喜欢他,男欢女爱向来是你情我愿,夏侯济年轻俊美,身强体壮,肌肉虬结,她不认为是她吃亏。

她伸手环住他的腰,往他怀里靠了靠,算是应了。

夏侯济感觉到她的动作,整个人僵了一瞬,随即低下头来,“茵娘,今日若我做了糊涂事,明日你可别怪罪我。”

文思茵声音有些发飘,“阿季再说这话,是不是太晚了?”

夏侯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,往屏风后面那张窄榻走去。

这里不常住人,榻上的褥子被日光晒过后暖融融的,他将她虔诚地放下,婚服的大红裙摆在褥面上铺陈开来,像一朵开在暗处的花。

他俯身下来,手撑在她身侧,低头望着她水濛濛的眼眸,忽然开口,“怕不怕?”

文思茵摇摇头,伸手轻蹭一下他的耳廓,“阿季怕吗?”

夏侯济被她这话惹得笑了一下,浅浅的笑意落在眼里却比他这些日子任何表情都要松快,或者说,只有在她身边,他才松快一点。

他低下头去咬她脖颈边的带子,嘴唇贴在她颈侧,声音含含糊糊,“我不怕。”

后来的事,文思茵记得不太分明了。

她记得自己抓着他的背,随着他的动作收紧又松开,褥子皱成一团,婚服的裙摆从榻沿垂下去,拖在地上,蹭着地砖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

夏侯济话很少,只是偶尔贴在她耳侧叫一声茵娘,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磨出来的一样。

她应他一声,他便低下头来吻她,吻她的眉眼、她的鼻尖、她的嘴唇,像是确认她真的在这里。

平日沉静自持的一个人,到了巫山云雨的时候,反倒像个不知餍足的孩子。

她伸手推了推他,他停了一下,从她心前抬起头来,额头上一层薄汗,目光中有她看不太懂的东西,像是欢喜,又像是贪心的恐惧。
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
“阿季歇一歇。”她声音发软,带着一点嗔怪的意思。

夏侯济没有歇,只是将脸埋在她怀里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茵娘,我只有你了。”

夜里的雨来得悄无声息。

起初是檐角偶尔滴下一两滴,砸在阶前的石板上,声音脆生生的,后来雨丝便密了,从窗纸外头透进来一片沙沙的响,像无数细小的蚕食着桑叶。

再后来风也大了,把雨点斜斜甩在窗棂上,噼噼啪啪的,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
文思茵觉得心口一凉,竟是雨飘了进来。

“阿季,嗯……关窗,要关窗……”

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,像被雨打散的蛛丝,一缕一缕地飘着,叫耳朵想抓也抓不住。

夏侯济的嘴唇贴着她耳根下面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,气息发沉发烫打在她脖颈上,跟凉丝丝的雨气搅在一起。

文思茵蜷着脚趾,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力道绷紧了又松开,松开又绷紧。

直到檐下的雨水慢下来,一滴一滴,不紧不慢,每一滴都落在同一个地方浇灌花蕊。

夏侯济偏头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头慢慢碾,文思茵整个人颤了一下,偏头想躲,被他一只手扣住下巴扳回来,嘴唇贴在她唇上,将她的呜咽堵了回去。

雨忽然大了一阵,风把窗纸吹得鼓起来,又瘪下去,鼓起来,又瘪下去,像谁在喘着粗气。

冷吗,好热。

夏侯济的呼吸重了,贴在她耳侧,热得她半边脸都烧起来。

“阿季,你真坏……”

茵娘,是你先对我坏的。

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让她侧过身来,从背后贴着她,手臂环着她纤纤细腰,掌心贴着她小腹上微微发颤的那一片皮肤轻轻按压。

“茵娘……”

文思茵嗯了一声,尾音往上飘着,还没落稳,又被他一个动作打散。

她攥着横在她腰间的小臂,指甲在他小臂上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,借着微弱的光线瞧见他小臂上还有围猎时为保护她受伤留下的疤痕,她不忍心下重手。

他也不躲,只是偏过头来,嘴唇贴在她后颈上,一下一下地碰着,像雨丝落在瓦上,不重却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文思茵感觉自己像被泡在一潭温水里,雨声是水,他的体温是水,乱七八糟的念头被水泡软,化开,散得无影无踪。

她只听到他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茵娘,茵娘,像念经似的,念得她心口发胀,眼眶发酸。

困意袭来,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,每一次醒来都以为天亮了,却只在昏暗中看见夏侯济散发绿光的眼睛。

折折腾腾又一夜,晨光熹微,夏侯济听见有人敲门,怀里的人正酣睡着,哪里肯叫她被人扰了清梦。

何阳在门外压着嗓子喊“殿下”,夏侯济小心翼翼抽出垫在她脑后的胳膊,他披衣推门出去,反手将门掩上,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天色。

晨光发灰,雨已经不下了,院里的石板还湿着,檐角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

“周鹤年抓着了。”何阳不敢大声说话,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倦色,可精神头是足的。

昨夜周鹤年想扮成货郎混出城门,守门的禁军看他鬼鬼祟祟,拦下来一搜,包袱里翻出几张大额银票和一张化用他人姓名的假路引,把人扣住了。

何阳把他押到城外驿站,连夜审了一回,可他嘴巴比死鸭子还要硬,什么也不肯说。

夏侯济接过何阳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把脸,回头看了一眼掩着的房门,等他回来,他会给文思茵一个交待,毕竟她已然是他的人了,他低声说,“备马。”

两人出了小院,夏侯济翻身上马,左肩牵了一下,眉头几不可察一皱。何阳看在眼里,没敢多问,只催马跟上。

城外驿站的偏房里,周鹤年缩在墙角一张破凳子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像是被人摁着的时候磕到的。

他一日一夜水米未进,听见门响,下意识抬起头来,只见夏侯济走进来,脸色变了几变,随即堆出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,“太孙殿下可要为臣做主啊,臣是冤枉的……”

若真是冤枉,为何乔装出行?是不是真的冤枉,只能说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

夏侯济在他对面坐下来,没接话,只是看了何阳一眼。

何阳会意,将几张纸搁在桌上,其中有吴文远那本账册的抄本,还有工部案牍库失火的卷宗记录,一并推过去。

“周大人,你先看看这些。”

周鹤年凑过去扫了一眼,脸色白了又白,强撑着用力摇头,“这……这都是旁人栽赃陷害臣的,臣这些年在工部兢兢业业,滏阳河堤坝工事,臣也是按章办理,银子拨下去怎么用,臣怎么知道……”

夏侯济看他这是装腔作势,反问他,“你不知道?银子经你的手转出去,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,你跟我说不知道?”

周鹤年声音渐渐变弱,“那些都是手底下的人经手的,臣只是签了个字……”

他如此轻描淡写,夏侯济几乎是怒火中烧,抽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小字,“这笔银子从工部支出去之后,转头进了一家叫‘盛昌号’的银铺,再分作三笔提出来,两笔进了你周鹤年的私人账户,剩下的还要我替你说吗?”

周鹤年嘴唇哆嗦一下,额头沁出一层冷汗,还是咬紧牙关没松口,“那是……那是臣平日里攒下的俸禄,跟工事的银子各不相干……”

夏侯济不与他争辩。

“周大人,你方才说是底下人经手办的,可吴文远在账册上记的是你的亲笔批条,批条上还盖着你的私印。吴文远已经死了,死人的话总不能作假吧。”

“你肯定想说私印是旁人偷盖的,可你府上的管家招了,说你的私印从不离身,连睡觉时都压在枕头底下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,“还有第三笔银子转进去的那个宅子,我让人查了地契,地契写的是你表弟的名字,可你表弟半年前就去了江南贩茶,这宅子是谁在住?要不要我把人叫来认一认?”

周鹤年嘴唇翕动几下,还在做无谓的挣扎,“臣……臣确实拿了些银子,可那也是旁人送来的,臣不知道银子来路不正……”

夏侯济忽然问他,“周鹤年,你的儿子年方几何?”

周鹤年微微怔愣,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。

他与妻子的婚姻延续不到几年便和离了,儿子跟在妻子身边长大,与他并不亲近。

夏侯济却以为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福也不及子女。

“你儿子在国子监读书,今年秋闱下场吧。”夏侯济慢悠悠地开口,“国子监的监生若是家里出了贪墨的案子,秋闱的资格是要革掉的。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
周鹤年终是为了儿子塌下了肩膀。

“那银子、是五殿下调走的,前面两笔走我的账户,入了五殿下的口袋,只有最后一笔是我的封口费,我要银子无用,只是为了让我的妻子和儿子日子好过一点。”

夏侯济挑了挑眉,这样一来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
怪不得那些灾民诬陷父王,倘若父王不是太子,便只剩下他和夏侯前还在京都,所以夏侯前和哈里王子联手搞了一场刺杀,如果他真的死了,夏侯前便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
皇叔啊皇叔,心肠真是毒如蛇蝎。

“既如此,他的手谕呢?”

“臣看完便烧了,那种东西哪敢保留?”

夏侯济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,转而站起身来对何阳吩咐道,“把他刚才说的话记录下来,让他画押,人先关押在这里,别让旁人知道。”

何阳应了一声,夏侯济已经推门出去了,他站在驿站门口,晨光从云层后头透出来,照得满地的积水明晃晃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这些时日压在心头的石头也松动几分。

父王行事刚正不阿,既然是被人泼了脏水,段段没有蒙蔽天听的道理,他翻身上马,急着回城告诉皇祖父这个消息。

打马进城时,天光大亮。

街市上人来人往,早摊的蒸笼冒着白气,小贩的吆喝声混在车马声中,听着跟平日没什么两样。

夏侯济一路快马加鞭往宫城方向赶,到了宫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,守城的禁卫军照例检查腰牌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侧身让了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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